2005年3月21日 星期一

心裡的病

千萬小心!害怕的鬼正蠶食著生命裡的每一刻快樂
attachments/month_200701/5100009293.jpg我很少寫負面感情的文字,
從拿起筆寫文章的這些年,我所寫的一切幾乎都是美麗的東西‧
美麗的人事物,好玩的去處,各種生活裡有意思的新發現,還有各種激勵人心的信念‧

可能是因為文字工作的關係,
我的工作就是把各樣商品的各種特色寫得好玩動人,然後客人就會很快樂的帶他回家,
報章記者也會很有興趣來報導,於是我的廠商老闆就能因為報導擁有不錯的業績‧而我也覺得非常快樂‧

乍聽這段句子你可能覺得我每天都在做欺騙人心的事情,
其實不是的‧我是真的打從心底覺得開心‧

因為創造天地的神,在聖經傳道書裡已經老實說了,
生命已經很短、一切轉眼都會成為虛空,
成功會過去、困難也會消失。在生命歸回原點的時候。

人總不能避免的無法逃避很多的挫折,
我總希望每一個人包括我自己任何狀況下都可以擁有快樂的動力‧

因此我希望接下來的這篇文字還是以快樂的能量出發,因為沒什麼好悲傷,即使有的是對以往美好的不捨,

但我有的仍然是與家人關係裡另一段全新的開始與冒險‧
也期望提醒我的好友對家人心理健康的重視,真的,不要憑著自己的驕傲隨便輕忽‧

事情的突然開始
五天前的這段日子,我都在忙著工作上的事情,
主要是最近接了一個食品公司的案子,
我所負責的主要商品有棒棒糖、高梁醋、鎮江醋和辣椒醬‧
所以這段時間我都在處理和通路提案和媒體的事情‧覺得非常忙碌而開心‧

那天下午和好友小琨在咖啡店裡討論著棒棒糖的合作案子,
突然接到一個自稱警察的人打來的電話,
電話裡他跟我說,你妈媽去跳河自殺‧

老實說開始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是詐騙集團,
因為以我一週回家1-2次的頻率,
每週間還會跟媽媽約出來走走逛逛,
除了上週忙著賣棒棒糖沒有約成,
怎麼可能2週不到會有這種事情,

因為太震驚了,所以一直到那個自稱警察的人讓和爸媽跟我講電話,
電話裡媽跟我說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話,
像是有人跟他說要殺死她,所以他一定要去跳樓之類的‧

當我跟琨華道別,那時我仍然完全沒有一點點難過的感覺,
只覺得好像以前跟男朋友分手的時候,
本來一個很愛你的人有一天突然準備離你而去,
而原因只是他再也受不了某種情況‧

這時我只覺得自己好像被騙了一樣‧

回家之後開始一連串痛苦的體驗,
就像雲霄飛車一樣,
由低而高、從高處一落而下的恐懼‧

當我終於見到爸媽,我以平時回家的語氣問候她們,
這時發現被警察送回的媽媽已經神志不清,
口裡不斷重複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句子,走路搖搖晃晃,

才一週不見的媽媽已經瘦得讓我快要認不出來,
原本大大的眼睛已經如同骷髏般塌陷‧
而且這時她已經害怕得根本不敢出門不敢吃飯不敢睡覺‧

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驚慌害怕和心痛,
憑著之前在心路基金會和精障的孩子相處時的一點點經驗,
我知道這很可能是嚴重的精神問題‧
而自責自己每週回家竟然還沒能夠早一點發現‧

隔天是一串痛苦的開始,
當王蠻上班後,
我望著早晨醒來的媽媽,
睜著已經無神的眼睛不斷揮動雙手,
他拼命跟我說壞人已經追到這裡來了,
在一旁已經75歲的爸爸只能紅著眼框不斷安慰她‧

我只能心痛再心痛,一邊不斷抱著她哄著她,
跟他說我很愛她一定會保護她‧
然後跟爸爸溝通讓她去醫院,
因為我們無法24小時陪伴她‧

很快的我和爸爸有了共識,等王蠻趕回來後我立即打包準備帶著媽媽去醫院,
一邊收拾著半年前和妈去泰國旅行時所用的提袋,
一邊無法控制的流淚
以往幫媽媽打包都是一起出去玩,日本、雪梨、泰國…,
我們一路吵吵鬧鬧去過好多的地方,
這次則是要前往另一個不熟悉的心理世界去冒險‧


至今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媽媽發病,
醫生也還無法判定媽媽是屬於憂鬱症或是精神上的某種問題,
需要一段時間觀察才做判定‧
我們已經決定讓媽媽住院至少30天,決定完全相信醫生‧

但這幾天一路走來心情起起落落,
從在北市療急診病房跟神禱告希望不是真的,隔天醒來就可以一切回復正常,
一直到真的接受然後去安慰年老的爸爸,
告訴他也告訴自己能夠及早發現我們已經非常非常幸運‧

attachments/month_200701/9584984769.jpg今天我和爸爸走在太陽照得滿地的市療外頭的公園,
爸第一次跟我說他很擔心之後媽媽的狀況‧
這時我突然覺得不知哪來的勇氣,跟他說其實精神病就像是高血壓一樣,
犯病之後要長期服藥控制,

沒有所謂的完全痊癒,只能接受是媽媽個性的一部份,
但她仍然是我們最愛的家人‧
這時爸突然點點頭表示了解,
我看著太陽照得發亮的天空,覺得心裡有了安慰‧

妈妈今天的狀況與昨天差不多,
已經可以比較安心的跟我們閒話家常,
不會半途緊張的跑去看看窗外有沒有人跟過來‧
或是突然出現很驚恐的樣子,眼神充滿了恐懼‧

下午我坐在沙發上打著即將截稿的商品介紹,
突然覺得這裡的天氣很像童年時的高雄,
市療院窗外的樹很高很大很綠,
像是以前在外公家的時候‧
爸媽都在,我也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‧

其實我以前想像中的天堂日子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,
有家人有我自己在一旁寫著東西,
就著午後不要太大的陽光,
有個很愛我與家人的老公,不遠的地方就住著我深知我心的好友‧

想想現在多半也實現了,
雖然媽媽生病,但我們還能正視問題一家人面對,
還可以午後一起談天,

一路上王蠻真的給了許多支持體諒,很多朋友的確也住在市府的周圍常常見得到面,
大概比起以前所想的,
只差了地點從自家院子換了地方,多了點消毒水味道而已‧
也許比起很多根本無法相見或是無法原諒彼此理解的家人,
我們已經在距離天堂不遠的地方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